「那上午老师没来上课呢。因为早上和老师一起进的学校，结果物理课来了个代课老师。我就想着是不是老师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回家了，搞得有些担心。」我明面上是发出疑问，实则最后透露出对她的关心。 　　「不用担心，我身体没事。上课那时候我有些事情，得出去一趟，临时让其它老师帮忙代课了。」李文月抿了一口茶，答道。 　　「没事就好。」我也抿了一口茶，继续说道，「不过明天就有年级统一的物理考试了，按老师你的作风，如果不是很大的事情，这前一天的课肯定不会不上的。」 　　「这真的是有些对不住大家。」李文月把目光低下去，无奈地笑了笑，说道，「而且，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了学校通知，说这周会有优秀物理教师的考评，考评优秀的教师会直接提升一个职级，同时工资涨一千，还有其它一些福利。」 　　「哇，这么好的事情，那老师你可得抓住的。」我略显兴奋地附和道。 　　「虽说对我来讲，这个评优的机会不大，可我怎么也不会甘愿拿最后一名。所以我收到通知后，更加用心地备课，还在计划着周四公开课要上的内容。」李文月听到我这么说，抬起头里，话语间能感受到一丝激动，她的眼里甚至放着光。「可是……」但转瞬之间，李文月微微将头侧过去，目光再次低了下去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。 　　「可是什么呢？」我语气温柔地问道。 　　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？」李文月摇摇头，似是在自言自语，眉头在皱起和舒展开两种状态之间切换着。 　　这时，老板上了两个菜放到我们餐桌上。 　　「来，先吃菜吧老师，管他啥事情，先得有力气。」我用筷子夹着菜到自己碗里，同时建议着李文月，让她先从低落的情绪里缓一缓。 　　「嗯。」李文月有气无力地点点头，拿起了筷子。双眼在两盘菜上来来回回看了怕是有十次后，才下筷子夹了一点菜吃。 　　「吃饭吃饭。没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人家不是说么，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去好好吃一顿就解决了。一顿不行，那就两顿。两顿还不行，那就三顿，吃到开心为止。」我劝着李文月多吃点菜。 　　「周文豪，老师是不是挺失败的。」李文月看着我，声音有一点哽咽，冷不丁地说道。 　　「哪有，老师这是什么话的。才没有那样的事情。」我连忙说道，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。 　　「教也教不好你们，工作上也没有起色。现在……」李文月眼眶有些湿润，她眨了眨眼睛，吞咽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带着鼻音说道，「连男朋友都不要我了。」说着，一滴眼泪从李文月的眼眶中落下到她光滑白皙的脸庞上。 　　「原来是这样的事情。」我轻声回道，一下没了刚才积极的情绪。虽然这是我猜到的原因，但当李文月在我面前这样表达出来的时候，我真的没法不感到心疼。 　　「明明昨天我就给他好好道过谦了，为什么……」由于难以控制悲伤的情绪，李文月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。 　　「老师这么好，一定是他的问题。」我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，安慰地说道。 　　「他说我整天只知道工作，说我脾气不好，说我总是莫名其妙地闹情绪。说他累了。」说到后面，李文月嘴角露出了莫名的笑意，「真是好笑呢。我要是只知道工作的话，怎么会今天上午他一喊我，我就连你们的课都不顾地就请假去了呢。结果喊我出去就跟我说分手？老娘是你说来就来，说滚就滚的吗！」说到最后，李文月显得很生气，也很不满。 　　「只知道一味索取而从不付出的男人，配不上老师你。他更不配老师的眼泪。」我冷冷地说道。这不只是说给李文月听的，也是我自己一直以来的观点。 　　「我没花过他一分钱，没收过他一件礼物，更没说过他的一句不是。看电影、约会、去酒店，不管哪一件都是我出的钱，他怎么有脸跟我说分手？」李文月生气地说道，把已经不那么烫的茶一口饮尽，大概她这时以为那是酒吧。 　　「我都这样做了，为什么他还舍得丢掉我啊。我到底哪里做得还不够，你告诉我，我去做到还不行吗？我比其它女人差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，我都能去努力做到的。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，不要离开我就好。」但下一刻，李文月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，抽泣地自责道。 　　「老师你醒醒啊！」我不管周边的食客，大声说道，我心里真的好气，这男人就是条狗，就是个废物，不过是玩腻了李文月想甩掉而已，结果没想到李文月用情太深。「这种人渣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？」我生气地质问道，顾不上什么安慰了。 　　「因为，他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。」李文月目光侧向一边，仿佛回想起了什么，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颜，「我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，从小到大都被身边所有的人冷落。你让我怎么接受没有他的日子？被喜欢的感觉，我真的很需要。」 　　「那我也喜欢你啊老师，我们都喜欢你啊。」我双手撑着桌子，站起来坚定地说道。 　　「嗯？」李文月转过头来看着我，目光似有些呆滞，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喜欢。」李文月笑着摇摇头，「我明白你想安慰老师，老师能调整过来的。」 　　「就是那样的喜欢！」我语气更加坚定地回应道，「我不知道别的同学是怎样，但是我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李老师你！」说完，我们的目光互相接触，过了几秒，李文月先移开了。 　　「别说傻话。」李文月摇摇头，拿起茶壶给自己的被子里倒茶。 　　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。」我清晰而又温柔地说道。 　　「周文豪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」李文月吃惊地看着我，语气很平稳，没有哭腔。她杯子里的茶都溢了出来，却还在向里倒着。 　　「老师，茶。」我注意到了这一点，忙告诉她。同时，我快速伸过手去想要握住茶壶的把柄将它扶正。 　　「啊！」李文月听我说了，向下一看，才意识到茶已经装满溢出来了。与此同时，李文月也想把茶壶放正。恰好我的手这时候伸过去，握在她的手背上。 　　温暖嫩滑的触感传递到我的手心，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在一起。我微微用力，把李文月的手背握得更紧。 　　过了几秒钟，李文月用力将手抽了出去，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。 　　「我知道这很突然，但是是真的。」我打破了沉默，说道。 　　「我们是师生，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想什么吗？」李文月摊着手，左思右想了半天才说道。 　　「我知道啊，我当然知道。老师这么漂亮，声音又好听，书教得也好，我又是青春期，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和想法，很正常的啊。而且我只是说喜欢老师，又没有要求老师你要和我在一起。」我一边解释着，一边把手伸过去，试图再次抓住李文月的手腕或是手掌。 　　「好了好了，不要说了，我就当我没听见。我知道我该冷静，但周文豪你不要用这么激进的方法。」李文月深呼吸了一口气，摇着头说道。同时，注意到我伸过去的手，李文月把手缩了回去。 　　「好，我不说了。我一向听李老师你的，这次也不会例外。不过，我还是希望老师能知道，这世上真的不是只有那个人渣喜欢你。除了我，也还会有很多人喜欢老师的。只是老师还没有遇见，可不是说老师不优秀，没人喜欢的。」我把手说回来，轻轻地合在胸前，「那个人渣就是骗了老师的感情，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。老师你要相信，有更优秀的人在未来等你，尽管那个人不是我。但为了未来的那个优秀的人，老师也要好好喜欢现在的自己呀。」我微笑着说道。 　　「我何尝不知道他渣呢，呵。」李文月低头笑了笑，「能有你这样的学生，我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」李文月抬头看了看店里挂着的钟，说道，「时间不早了，早点回去吧，我也回家了。」说完，李文月起身准备离开。 　　「嗯嗯，老师再见，我这也回家。」我跟着站起身，向李文月挥手。 　　「拜拜。」李文月微笑着对我道别，转身离开，身影渐行渐远。 第九章 续2－李老师的期许 　　我回家后没一会，妈妈也回家了。当妈妈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，我闻到了一股酒味，虽然不浓。 　　「嗯？」我和妈妈同时发出疑问。 　　「妈，你喝酒了？」我抢先问道。 　　「嗯，喝了一点。」妈妈应道，没有看我。 　　「你都答应我说好不喝酒的。」我有一丝生气地说道。 　　「我知道，我就只喝了一点。公司总裁副总裁来敬酒，我能拒绝吗你觉得？」妈妈手环抱在胸前，没好气地说道，「再说了，你妈我喝不喝酒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，没大没小，注意你说话的口气。」 　　「没有，我这不是担心您嘛，对不起对不起嘛。话说，妈你今天脚怎么样？」我拽了拽妈妈的袖子，立刻认怂，装着可怜的样子博取同情。 　　「本来是好了的，不过恐怕又要给你气复发了。」妈妈把我的书拍掉，「你身上香水味是怎么回事？」妈妈用手指勾着我的衣领闻了闻。 　　「哈？」我反而更显疑惑地看着妈妈，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。 　　「你这什么表情？你自己闻闻。」妈妈松开我的衣领。 　　「好像，没什么味道啊。」我提起领子，低下鼻子大口嗅了两下，确实没闻到有什么香水味。 　　「你还装蒜？你这小小年纪就和女人搞在一起了还得了！」妈妈十分生气地质问道。 　　「没有啊。」我摊着手，觉得很冤枉地说道，「啊，我知道妈你说的是什么了。我是和李老师，就那个物理老师吃了饭。」 　　「你和她吃饭？」妈妈语气稍有缓和，但仍旧很严厉。 　　「是啊，你不是打电话让我自己搞定晚饭嘛，我就出去吃了，正好碰到李老师，她就喊我一起吃个饭这样。」我用手比划着说道，可妈妈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我所说的，「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她，我有她电话的。」 　　「哼，量你也没那个胆量。还有，师生之间就该保持师生之间的距离，哪有老师和学生单独吃饭的道理。下次她再说和你吃饭，你得拒绝了。不然哪天被你同学看到了，你们两个都要玩完。哪怕你们正经吃饭，可谁会听你们解释。」妈妈说完，从我身边走了过去，不给我回话的机会。 　　第二天上物理课。李文月扎了一个丸子头，穿一件比较少女的粉色长裙，巨乳在胸前把裙子撑的高高的。老实说，李文月今天这形象怎么看都有些违和。不过好在本身的气质、好皮肤和高颜值都在线，所以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到难看的程度。 　　「今天下午有年级统一的物理考试，我们来整理一下一些要点，然后再来复习一下。本来应该昨天给同学们勾的，可是因为有事请假了，希望同学们理解。」 　　在正常的上课起立之后，李文月开门见山地说道。说完，她还朝我看了一眼，虽然没有给我任何表情。 　　随后李文月将书上和练习题上重要的点都圈了出来，给大家同步。而这些点里面基本都被我昨天整理的涵盖掉了。 　　「李老师，这些要点我们昨天都已经勾过了。」突然一个男生插话打断道。 　　「嗯？什么？」李文月问道。 　　「李老师，昨天你让周文豪在自习课上给我们勾过了。」那位坐在前排的男生说的更大了点生意。 　　「诶？」李文月十分意外地看着那位男同学，然后又看了看我，疑惑地说道，「你把书给我看看。」 　　男生把书递给李文月，李文月翻看了几页后递回给这位男生。随后她又看了眼我，先是投来不解的神情，很快就摇头微笑了下。 　　「李老师，我在你给我说的那些要点上稍微有些修改，所以可能和你原本的不太一样。」 　　本来我是不想说话的，结果这男生突然插话，我只得给自己还有李文月打个圆场。 　　「没事，改的挺好的。那大家就以昨天周文豪圈的这份为准吧。」李文月一边看着教材，一边点头道，「咱们物理课代表还是挺称职的嘛，大家给周文豪同学鼓个掌鼓励一下吧。」说完，李文月带头鼓掌，台下跟着鼓掌，大约持续了三五秒钟。老实说，整的我贼尴尬。 　　「对了，明天有公开课，会有系主任来听课，同学们记得先预习一下。还有，记得保证课堂纪律，我会提的问题现在写在黑板上，同学们都记一下。不要等到我明天问起来点到你名的时候一问三不知。下课。」 　　李文月在打了下课铃之后语气认证严肃地说道。 　　课后，李文月把我喊去办公室。由于是中午吃饭时间，办公室里只有我俩。 　　「老师好。」我进门，先低头礼貌问好。 　　「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吧。」 　　李文月停下了写备课的资料，手撑着下巴，面朝我问道。 　　「呃，也没怎么回事。」我挠挠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「就是把我觉得会考的东西跟大家说，但是又怕他们不信我，我就借着老师您的名义去说了，他们才会听。对不起，李老师，没事先经过您的同意就擅作主张了。」我弯着腰，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。 　　「我又没怪你，你不用这样。」 　　李文月有点慌张地说道，就好像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样。 　　「只是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，搞得老师我刚才差点尴尬死了。」李文月似有点娇气地说道。 　　「昨晚本来是想说的，可后面发现好像没机会说，就没说这样。」 　　我摸摸自己的脖子，似笑非笑地答道。没想到李文月是在怪我昨晚没说，还以为是要说我自作主张，幸好。 　　「停，不准提昨晚。」李文月立刻伸出手掌，并拢指头对着我说道，「以后这种事情记得先跟老实说，知道吗？」 　　「嗯嗯，我记住了。」我点头应道，「不过老师你今天心情看着很不错，上课的状态也很好，好久没看到你这样子了。」 　　「呵，是吗？以后老师我都会这样子的，放心吧。」李文月微笑着说道，「好了，你去吃饭吧，下午考个好成绩。」 　　「会的，一定认真考。不过，老师，有个不情之请。」我点头满怀信心地允诺着。 　　「什么不情之请？」李文月抬头看着我。 　　「那个，就是……」我吞吞吐吐地说道，「要是我下午考了满分，老师可以再和我一起吃个饭吗？」 　　「不行。」虽然是拒绝的话语，但是李文月说的时候面带笑意，「这卷子我大概知道什么难度，对你来讲，考满分不是应该的吗？我倒是要说，你要是考不到满分，就再也不要想和我吃饭了才对。」 　　「好吧。」我摊了摊手，无奈地笑了笑，「老师，那我出去了。」 　　「等等。」李文月把头凑近了一点，粉色长裙领口在我眼皮子底下张开，露出两大片白花花的乳肉和深长地乳沟。「要是这次班上的平均成绩提高了十分的话，倒不是不可以考虑。」 　　「哈，好。」刚有点灰心的我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。 　　「别高兴得太早，好了，快去吃饭吧。」 　　李文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，将我赶了出去。 　　其实我心里有些不解，李文月这情绪转化的未免有点快，昨天还那么低落，今天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。不是说女人分手后，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走不出来的吗？合着是唬人的话？难不成我昨晚把她给说通了？或者她是装的没事一样？但从反应来看也不像，要是这么能装的话，前些日子上课就可以装成这样了，不用等到今天。虽然不是搞得很清楚，但只要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就行了，姑且不用想太多。 　　下午是物理和化学的两个年级统考。物理卷子的内容和我预想的那些要点大差不差，大重合了百分之七十。我很快就做完了卷子，为了确保分数，还检查了两遍。心里还在估摸着其它人会考多少分，能不能平均分提个十分。按照平时的这种统考节奏来说，后天应该就会公布分数了，倒也挺快。 　　一考完，只见陈凯立刻起身离开座位，急不可耐地就要出去。 　　「咋了你最近这是。」当他路过我座位时，一把把他拦了下来。 　　「啥咋了？」陈凯单肩背着包，疑惑地问道。 　　「我最近看你回家特别勤快啊，一放学，人一溜烟就没了。你以前可不这样啊，肯定有鬼。」我皱了皱眉，说道。 　　「有个锤子。我最近确实有事，过阵子就好了。先走了，兄弟。」 　　陈凯说完，拿开了我的手，小跑出了教室。 　　「呵。」坐在邻座的姚念冷笑了一声。 　　「你笑什么。」我没好气地说道。 　　「没什么，不过是觉得你的危机意识特别差罢了。」姚念随便应了一句。 　　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」我警觉地问道。 　　「没什么意思。」说完，关笑美正好过来找她一起放学，她便起身走了，我也不好把人拦下来。 　　只是忽然有那么一瞬间，我觉得心里突然一凉，极致的凉。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，很快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