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了，我不饿，我吃过了的。」我摆了摆手，把饭盒轻轻推了回去，撒谎道，「我在等老师的时候，其实吃了两个面包的，所以完全不饿。倒是老师你，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的。老师你快吃吧，本来这天气又凉，刚又淋了雨，现在身上还没干，还又饿着肚子。这可怎么行，赶快吃吧。」其实我也很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。

李老师没说话，先是对我微笑了一下，莞尔又低垂着眼，先是面无表情，后又弯起嘴角。

「李老师，你怎么了？」我不解地轻声说道。

「没什么。」李老师扬起嘴角摇了摇头，舒了口气，看着还没有打开的饭盒说道，「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。」说着，她将饭盒缓缓打开，饭菜已经不是热腾腾的状态了。

「怎么会……」我微微低下头，低声道。

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从来没管过我，更不要谈关心了。从来不知道我的生理期，甚至看不出我的心情好不好，就只知道和他的狐朋狗友成天鬼混。」李老师只是看着饭盒里的饭菜，没有动筷子，「这就是我的命吧，我一直这么觉得。文豪，你说命这个东西，咱们得认，对吧？」

「不对，怎么能认命。要是谁都认命的话，干嘛还要活着。再说了，我们生病了，身体还会用免疫系统帮我们抵抗，这足以说明，生命从底子里就是不认命的。那我们，为什么要认命？」我皱着眉，反驳道。

「是吗？我出生的时候，母亲就难产过世了。我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再婚，他的再婚对象嫌我晦气，就把我扔给了我外婆，我与他们从此断了关系和联系。我外婆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特别的辛苦。我暗下决心要在毕业后好好孝敬她，结果……」李老师说到这，声音有些哽咽，双手撑在太阳穴上，「结果我离开乡下去大学的第二天，外婆就过世了。我彻底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，没有父母，没有亲人，没有朋友。我好几次想要自杀，可每次当我要下手的时候，外婆好像都会出现在我的眼前，跟我说好好照顾自己，不要白费了她十八年的心血。」

「你外婆说得对。」我怜悯地看着李老师，心里十分心疼，没想到她有一个这么悲惨的过去。

「外婆曾跟我说，相信这个世界总有美好的东西，如果这个不是，那就换一个，总会遇到的。当我遇到他的时候，我以为我就遇到了外婆说的『美好』，因为和他在一起之后，我就当上了老师。那时候我以为，一切都好了一起，我的幸福来到了。」李老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，她的眼里全是憧憬的目光，而后逐渐变得迷茫，「可没想到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」

「话不是常说，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嘛。而且我觉得外婆说得对，总有更好的在等你，终将相会。」我故作轻松地说道。

「那个人，是你吗？」李老师忽然看着我，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，说道。

「没错，就是我了！」我瞳孔在那一刹那张大，但很快冷静住了，拍拍胸脯，情绪饱满地回应道。

「呵，平时上课还真的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不要脸的啊。」李老师听后忍俊不禁，我相信这是她打从心底里感到开心，接着她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鬓发，收回了笑容，「话说回来，你这次没有考满分，按道理说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吃饭的。」

「这个我明白。」我点点头，把头低了下去，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，「下次一定！」

「没有下次了。」李老师忽然声音放轻了很多。

「什么叫没有下次了？老师这是什么意思？」我听她这话，内心有些不安，慌忙问道。

「嗯？你下次考试的话，应该已经在重点班了不是吗？」李老师微微歪着头，似是不解我情绪为何会有如此变化。

「这样啊，那是的。」我这才安心下来，笑着掩饰刚才的窘困。不过李老师这么说，看起来她还不知道那个调班的决定取消了。既然如此，在现在这样的情景下，我不打算把那件煞风景的事情说与她听。

「所以，周文豪，你得去那边拿个第一才行。我这就当提前和你吃饭了，记得早点拿个第一，那样就不会欠老师太久了。」李老师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
「一定会的，这次去了，第一次考试我就要拿全年级第一。那样的话，老师能再和我吃一次饭吗？毕竟这次算不上好好吃了一顿饭吧。」我胸有成竹地答道。

李老师却意外地目光躲闪了一下，有那么一小会面露难色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神色，点点头道：「好，老师答应你。」

「嗯嗯，老师你快吃饭吧，饭都要冷了。」我指了指在桌上被冷落了半天的饭菜，催促道。

啪嗒啪嗒，窗外的雨拍打窗户的声音逐渐变大而且密集，窗户上布满了歪歪曲曲的雨痕，没想到这雨又开始下了。

「老师其实，不太有胃口。」李老师看了一眼饭盒，有些抗拒地说道。「阿嚏！」刚说完，李老师用手忙捂住口鼻，又打了个喷嚏。

「没胃口也吃一点吧老师，至少增加点热量，御寒一下，不然等会一直打喷嚏的会。」我一边从她的抽纸里拿出纸巾递给她，一边劝道。

「好吧。」虽然心不甘情不愿，不过在自己先打了一个喷嚏的情侣下，李老师找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拒绝吃饭了。她拿起筷子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
「老师吃饭的样子真好看。」我用手撑着头，微笑着看着李老师吃饭。

「哎呀，你别说了，听着怪怪的，还叫老师怎么吃饭。」李老师把饭往离我远的方向挪了挪，头也跟着侧了过去，我便只能看到老师依旧湿漉漉的用发卡扎死来的长发。

「好好好，老师我不说了。您转过来好好吃饭吧。」我立马央求道。

但我好说歹说，李老师除了说「不行」以外没其它反应。这么耗着也没有什么结果，我需要思考该怎么办。我看着就在我手边的抽纸，灵机一动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
我把纸巾悄悄地抽出来几张，一边和李老师搭话道：「老师，你头发上还在滴水，我给你擦擦吧。」

「不用，没事的。」李老师只是婉拒道，不过没有回头，「啊。」我趁她说话的时候，用纸给她擦着发梢。她显然有些意外，轻叫了一声。不过我乐意等她嘴里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擦的，这样也不会出现一些小意外什么的。

「老师放心，我会仔细擦的。我妈说过，人哪里着凉都不能头着凉，很容易发烧头痛什么的。您吃着吧，不会妨碍到吃饭的。」我忽视了李老师刚才说的话，只顾摆出自己「合理」的理由。

「文豪。」李老师忽然轻唤着我的名字。

「嗯？怎么了老师？」我不明所以地回应着。

「谢谢你。」虽然是背对着我，声音也很轻也很温柔，但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
「老师这什么话。」这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我有点无所适从。

「昨晚我在几乎醉过去之前，我记得你在ktv扶着我，拉着我的手，甚至背着我下楼，一路都在保护我。如果不是你的话，昨晚会发生些什么真是不敢想象。」李老师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，眼中满是欣赏之情。

「说起来也有点丢人，要不是有姚念的话……」我自觉羞愧地垂下眼说道，但被老师温热的手心忽然贴在了我的嘴唇上，她正微笑着摇摇头。

「我相信，即使没有姚念在的话，你也一样会挺身而出的。从你之后的那些表现我能感受到你保护我的想法有多么强烈，尤其是在他们追过来之后你把老师搂得紧紧地。所以我相信，你一定不会允许老师遇到危险的不是吗？」老师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到处游移，满脸爱怜的样子。

「那肯定的。」我斩钉截铁地说道。我心想最差就是当时搞个鱼死网破罢了，让他们带走老师这种事我不可能让它发生。刚才老师的话里，我忽然嗅到了要紧的东西，接着说道：「所以，老师也记得我们下楼后发生的事情吗？」

「那个啊……」李老师扬了扬嘴角，本想继续说什么，结果包里的小灵通响了。她便转过头去，从包里拿出小灵通。

「喂？」李老师接起电话。

「喂，月月，是我。」虽然李老师没有开免提，不过这里本就安静，我离她坐的又近，因而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声音。那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听着比较年轻。再加之这么亲昵的称呼，十有八九是李老师男友了。不，是前男友。想到这个点，我莫名一阵怒火从心底开始延烧。

「你别这么喊我，你还打我电话干什么？」李老师压低声音，没有好气地回应道。同时，她又往那边转过去了一些，现在几乎是完全背对着我坐着了。

「月月，你别生气了。是我不对，我这是来跟你道歉了。」电话那边嬉笑着说道，听着一点诚意也没有。

我想我不能就这样听着，得有点行动才行。我看着李老师柔顺的秀发，有了一个想法。我把李老师的发卡解开，将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背后。

「啊，你干什么？」李老师捂着电话话筒，微微转过头小声问道。接着，她又对电话那边说道：「不用了，没什么好道歉的。我不好我自己知道，你不用迁就我。」

老师这话说的听起来就像是小两口闹别扭一样的回应，这么下去搞不好那渣男再哄两下就要复合了。这可不行，我得坚定李老师的想法。

于是我将嘴唇凑到李老师的耳朵上，温柔地私语道：「老师，我给你擦一下里面的头发，刚才绑着的，我擦不着。擦干了才不会着凉的。」一边说着，我一边在老师头发上从发根到发梢轻缓地擦拭着。

「嘶…你快别闹，老师打电话呢。」李老师身体一颤，但没有做出让耳朵离开我嘴唇的动作，小声对我说道。

「你好，月月你最好了，不好的都是我。月月，我现在在你家楼下，因为刚下了大雨，我有些担心就去你家了，结果你没在家。是还在学校工作没有回来吗？我去接你吧，这下着雨一个人回去太麻烦了。」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。老渣男了，怪不得能哄得像李文月这样的纯情少妇对他死心塌地的，我心道。

「我…」李老师刚要说什么，但被我打断了，因为我正在对着她耳朵说话。

「老师，他在骗你呢。你听他那边那么安静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老师你家在闹市区，再加上这个天气这个点，怎么可能这么安静。所以说他根本没在你家，他在撒谎。」我用着更温柔地声音贴着老师耳边说道，双手轻柔地搭在她平削的双肩上。

「怎么了月月？为什么不回话呢？」渣男的声音听着有点焦急，大概是平时常用的招数如今失效了而显得有些慌乱。

「你在我家楼下？那为什么这么安静？」李老师板着脸，质问道。同时，她低头看了看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，没有做出回应。

「这个，我正找了个地方坐着。」渣男支支吾吾地回答道。

「你就继续胡扯吧，你在家坐着就说在家坐着。你的德行我还不知道吗？哪一次我晚回去你问过我情况？现在突然良心发现来嘘寒问暖了是吗？好啊，你说在外面是吧，我家离学校也不远，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。如果十五分钟之后，你没有出现在我眼前的话，我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，再也不要联系我。从此以后，你是你，我是我，咱们一干二净。」李老师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，甚至我的手心能感受到来自肩头的起伏，可以想象她说出这番话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。

「十，十五分钟？我，这，半小时可以吗？」渣男说话更加吞吞吐吐了，一看就如我所预料的那样，不知道在哪里快活。

「半小时？从你家到我这都不要半小时！」李老师十分生气地说道。

我见状，把搭在李老师肩膀上的双手向中间靠拢，从十指指尖沿着她柔滑的脖颈从左右缓缓抚摸过去，直到双手交叉在她锁骨末部下方的部位上才停下。用我的胸膛紧贴住李老师的被，头也跟着向前探，都快与李老师的脸平行了。从我的掌心传来阵阵快速的起伏感，还能感受到心跳传来的有节奏的快速微颤，老师的心跳的非常快，不知道是被渣男气的，还是被我弄的，或许两者都有吧。我眼睛微微垂下，映入眼帘的是李老师那傲人的双峰，透过领口的缝隙，两个硕大的比妈妈还要宏伟的乳球呼之欲出。比起从正面看，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更能凸显出美乳之间的深邃宽广，还有与锁骨之间海拔落差的视觉冲击。

「嗯……」老师被我这样的举动弄得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。不过好像她的注意力主要在渣男身上，没有管我。

「老师，没事的，别生气。」我从嘴唇之间轻呼一口气入老师的耳膜之中，又柔又低声地安慰道，双手不禁微微用力将老师搂入怀里。

「唔…你别…」李老师这才开始有闪躲的动作，不停地想要把我的手拿开，把头往一边侧过去。但这些反应动作都不激烈，我自然没有让老师得逞。

「好好，十五分钟，十五分钟我一定到。」渣男见没有商量的余地，连忙答应着。

「我挂了。」李老师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，急于挂掉这通电话。

「别啊，别急着挂啊，我们聊聊天，说说话啊。」渣男哪里肯就这样轻易放弃。

我一样不甘示弱，将李老师搂得更紧了些，一直舒缓均匀地向老师的耳朵里呼着气，看得出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霞。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，李老师忽然把头转过来了一点，我的嘴唇正对着她红润的脸颊。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脸颊，仿佛一个漩涡一般，我越是看得久，便越觉离它更近。而且像是有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驱使一般，我的嘴唇渐渐地贴了上去，呼吸稍微加快，嘴中呼出的暖流轻柔地覆盖在老师的脸颊上。紧接着，嘴唇吻上了李老师精巧的脸颊。霎时间，李老师似是惊住了，渣男说的话她都没有在听。莞尔，李老师的耳后根有些泛红，她这才反应过来，忙把脸移开。

「还要说什么等你来了再说，就这样！」李老师没有给渣男商量的余地，可能是心里情绪比较复杂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，于是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然后侧过脸来看着我，微微皱着眉头。

「快放开老师吧文豪，老师要吃饭呢，这样怎么吃啊。」李老师微微用力推开我的双手，轻柔地对我说道，脸上有些许羞怯之色。

既然确定老师不是反感我这么做，那我也就顺势得了便宜后顺便卖个乖，把手和头退了回来。「老师，你别不开心，别生气了就好。」我不忘补充一句。

「嗯。」李老师轻声应道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慢慢地吃着饭。

我倒也没有闲着，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。接着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夹托起李老师少许长发的发中部分，然后另一只手拿着纸巾从这些头发的发根一路擦拭到发尾，尽可能地将它们擦干净。我每擦完一小撮头发，都会侧过头去对着光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还有雨水的痕迹。我就这样一小撮接着一小撮地擦拭着老师披散在肩背上柔顺的长发。

「我们这样，哪里像什么师生。」李老师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，但她背对着我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，不好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意图。

「老师关照和教导学生，学生关心和爱护老师，怎么看都像是师生吧？」我思考了一下，说出了这句正确的废话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。

「你刚才那样哪里是……」话说到一半，李老师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她按了一下小灵通，看着亮起的屏幕，离刚才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五分钟，这之间小灵通没有响起过。

之后的五分钟里，李老师每分钟都会去按亮小灵通，而不做后续的操作。由此可见，李老师只是想看时间罢了。准确点说，她一定是在等渣男的电话，或者等渣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
我看到李老师这个样子，心里是又气愤又难受。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也是，按李老师的遭遇和性格，被渣男套路了这么多次，要她这次对渣男彻底死心确实不现实，仍抱有幻想也可以理解。不过过不了几分钟，现实就会告诉她，幻想是会破灭的。

等到李老师看小灵通比刚才过了十五分钟的时候，头忽然低垂了一些。

「他不会来的，老师你不用等了，等会雨停了我送老师回家。」见状，我手搭在李老师的肩上，不容置喙地说道。

「我知道。」李老师轻轻将我的手拿了下来，有气无力地说道，「不，我早该知道，对他不该再有任何期待。」

「是他辜负了老师。」我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中所想。

「哪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，小孩子才说辜负。大人的世界都是你情我愿，怨不得谁。最多，是老师我自己傻罢了。」说着，李老师站起身，拿起饭盒，将还剩下的一大半的饭菜倒入垃圾桶中，并将垃圾袋绑好。

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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